李鸿章淡淡苦笑:“皇上,我们都在尽力保全。我说服老佛爷了,徐一凡窜起已经不可复制。这个时候。没法儿对付他,天下人也不答应。能在威望上牵制住他,慢慢再想法子对付地人,只有皇上了。立着皇上这尊佛,天下读书人,还是都看着皇上地。徐一凡毕竟势力还单,不能和天下为敌,他还得养望呢皇上不废,你也死不了,回乡当安乐翁”

听到死不了,本来一心想殉国殉主,名留青史的翁同和不知道为什么却松了一口气。看着李鸿章。心里头却有另外一种火焰腾腾升起:“我翁同和已经身败名裂。被你说得一无是处,再无复起之日。你却是定难扶危的大功臣”

“少荃你果然做得面面俱到,不愧是我大清第一裱糊匠我也只有在这里祝你名垂青史,成我大清两百五十年第一臣我瞧着史书怎么夸你,还要多留几部,传给子孙”

一直不动声色的李鸿章这个时候却缓缓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翁同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翁同和的身子在他目光下都微微缩了下去。才低低开口:“史书上怎么说我做臣子地逼皇上的宫还是在小鬼子面前一败涂地叔平,我告诉你,老佛爷重新秉政,这仗是再打不下去了。去议和的还能有谁只有我李鸿章卖完了洋鬼子,再卖东洋人。我在史书上。名声还不如你我要一辈子被人唾骂一辈子的功业,垮得稀哩哗啦。还要去代表大清投降,我除了给大清延了几年的命,就是一个奸臣白脸,一个卖国贼我要被人骂几百年,几千年我有时候还恨,我做不了徐一凡”

到了后来,李鸿章已经吼声如雷,腰板也挺了起来,仿佛还是几十年前纵横淮上,带着亲族和捻军太平军死战的那个土匪翰林,仿佛还是那个大清象征李鸿章

翁同和完全给李鸿章狰狞的神态吓住了,喃喃地想说什么,到了最后冒出来地却是一句:“那徐一凡呢你们怎么料理”

李鸿章也终于平静了下来,浑身最后一点活力似乎也耗尽了。颓然坐下,看着屋顶喃喃道:“世老三献的策,要去电辽南诸军,以丰升阿统带,决不让徐一凡染指。要是他敢亲身来辽南抓权,有机会的话,就扣住他。慢慢再料理,老佛爷第一恨的是你们这些帝党,第一忌惮的却是徐一凡。世铎的计划,老佛爷准了,天亮了,就去电。”。

听到徐一凡倒霉,翁同和心里却是一阵快意。别人也比我好多少啊当下却不知道怎么接口。他们都是大臣,知道局势,谁都明白徐一凡是大清对日本最后的抵抗力量,就算要求和,徐一凡在,还能少赔一点,如果坚持不降,徐一凡统合辽南诸军的话,未尝没有反击的力量。可是就是有些人,宁愿投降,宁愿多赔一些,也要扳倒徐一凡

李鸿章看看翁同和,目光虽然迟暮,但是却似乎看进了翁老头地骨子里面,他淡淡一笑,缓缓的将帽子合在自己头上,再慢慢起身:“反正电报局在我防营控制着,电报朝辽南早几天发,迟几天发,也不打什么紧爱新觉罗家我是效忠到死了,这个国,也稍稍留点儿希望我瞧着,徐一凡也不是你翁同和”

他声音极低,这几句话嘟嘟囔囔的,翁同和没有听清,还想抬头再问。李鸿章已经微笑着朝他拱手:“叔平兄,来世再见。”公元一八九四年九月二十二日夜,大清北洋大臣,直隶总督,一等伯爵李鸿章率防营十八营,奉诏以入卫京畿,防备日军从辽西走廊侵攻京师的名义,从天津连夜赶至京师。一夜之间,已经控制了北京城心腹要害,帝党大臣自翁同和文廷式数十人以降,全部被锁拿。罪名是辅佐不力,至使辽南大败。更有离间圣母皇太后与光绪皇上之叵测情势。如何处置,等待战事之后再论。

在二十三日的白天,光绪就发出诏书,传谕天下,自承被群小包围,至使国事日非。自顾德才浅薄,奉请圣母皇太后再度垂帘,以应战事。而慈禧回谕不准,仍让光绪继续秉政操持甲午和战之事,慈禧唯求荣养于昆明湖畔。

北京城东郊民巷公使馆内地洋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远东老大帝国腹心地政治变动,各国公使在给国内去电的时候都纷纷断言:“清国求和在即,皇太后政治团体地复辟,就代表着这场远东战事的终止”

天下大势,泱泱华夏的气运,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